今天
上午拍视频。导演问我一些问题,挖着挖着,我自己评价我的第三个缺点是:"我觉得自己很自私。"
他看着我说:"你不是自私,你是太难了,没有办法。"
我愣住了。然后哭了。
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看见过。那个"自私"的标签,它跟了我很多年,从来没人帮我揭下来。他揭下来了。下面不是一颗光明灿烂的心,是一团皱巴巴的、撑了很久的疲惫。
哭完之后,我感觉被掏空了。不是坏事,是那个壳被拿掉了,肉露在外面,风一吹就疼。
下午去见一个老同学。他看起来混得很好,去过很多国家,有自己的事业专长。他很热情,没有嫌弃我。但我浑身不自在,不知道说什么,心里一直在比——比他的光鲜和我的困顿。负债、婚姻危机、人生方向刚清晰但没钱启动。越比越不得劲,越比越不想说话。
后来聊到我在做的事,我说想做AI在场陪伴。他说AI只是讨好的工具,不懂人的情感,要服务器要钱。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,但这些话像一盆冷水,把我最后一点热气浇灭了。
我当时有两个反应。一个是不敢看他的眼睛,目光躲躲闪闪的,生怕他看出来我脸上的不对劲。另一个是心里一直在盘算,怎么才能早点走、早点和他分开,免得两个人干坐着,那种尴尬一个劲儿地往上冒。
傍晚离开时,身体开始抗议。想吐,肚子涨涨的,整个人干呕着,像虚脱了一样。
这一天像被人连续推了几下。上午被人看见,下午被人比较,晚上被一句冷水浇灭——一下还没缓过来,下一下就到了。
晚上,在返程的候机座椅上,我没有做任何事。没有写日记,没有找人倾诉,没有想办法"解决"今天的情绪。
我只是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闭上眼睛。把手放在胸口。感受心跳。
一收一缩,一收一缩,一收一缩
我没有分析今天发生了什么,没有评判自己为什么这么脆弱,没有想办法让自己好起来。我只是感受那个心跳。感受它在胸腔里,一下一下地跳着。从我出生那天起,它就一直在跳。不管我今天经历了什么,它都没有停过。
不时头脑里闪现出"我是自私的"这个声音,甚至我还在头脑里默念着它
就这样坐了大概十分钟。
慢慢地,我发现胸口的一伸一缩更平稳了。心,安静下来了。
不是问题解决了。导演的话还在,与老同学的比较还在,关于AI的质疑还在。那些问题一个都没少。但我不再扛着它们了。我把它们放在地上,喘了口气。
原来,心平复了,不是因为问题消失了,是因为我停止了对抗。
我不再跟自己拧着了。被掏空,就让它空着;比不过别人,就承认这会儿就是比不过;被泼了冷水,就让它凉着。不是认输,是先把扛着的东西放回地上,然后坐下来,把手放在胸口,听那个一直在跳的声音。
心,就自己平复了。
也许这就是过程。先被敲碎,再慢慢长新的。只是长的时候,真的很疼。
但疼的时候,记得把手放在胸口。感受那个还在跳动的声音。
它在告诉你:你还在。你还能把自己拉回来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