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天,四十轮,只是为了一个头顶。

准确地说,是“陪情绪过河”动画里那个小人偶,头顶像被切了一刀,不够圆润。

这个问题有多小呢?小到不细看根本不注意。但在我眼里就是不舒服。就是不行。

于是开始调。一轮,两轮,三轮……四十轮。

每一轮,AI都说找到根因了。每一轮,都感觉这次应该到头了。然后改完一试,还是不对。有时候好了一点,换一个阶段又坏了;有时候换一个姿势又坏了;有时候看着好了,重新跑一遍又坏了。

一开始我还有耐心。越到后面越沮丧。我开始怀疑自己:是不是我要求太高了?是不是我不该抠这个细节?是不是根本就是我在给自己找事?

但那个平头就在那里。我看着它,就觉得不对劲。

中间有一天,我感冒了。

其实不是突然感冒的。回头看,我快两个月,每天都在凌晨之后才睡。身体早就扛不住了。它在给我信号,我没听。它就让我病一场,强行让我停下来。

然后我爱人感冒了。我大女儿也感冒了。

我看着她们咳,心里特别难受。我才发现,这段时间我把所有精力都扑在智能体上,扑在“陪情绪过河”这个产品上。我希望快点把它做出来,做出来就能帮助到人。

这个愿望太迫切了。

迫切到我看不见自己的精力已经透支了,看不见家人被冷落了,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已经在求救了。

是生病在喊停。

这个领悟,很痛。

我已经说过很多次那句“先进场,再看见,后应对”。

我做到了吗?没有。

我在用反复试代替进场,用AI说找到根因代替看见,用再调一轮代替应对,总给自己打气,再调这一轮就好。

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在头顶。等我终于放空自己,重新去看整个过程,才发现一个扎心的东西:我一直在重复犯同一个错。从来没先进场,从来没真正看见过。每一轮都在用同一种没进场的方式去修不同地方,把同一条死路走出了一种“不同”的错觉。

为什么我要用这么笨的方式走这么多轮?为什么不能痛一次就停下来?

好像这就是我的生命。

那些错,一次又一次,都在告诉我一条路不通。我没听。于是它再来一次,再来一次,再来一次。直到积累到足够的痛,痛到我病了,痛到家人病了,痛到我不得不停下来。
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。这些错不是来惩罚我的。它们是在疼醒我:你不可以再这样继续了。你要慢一点。你要看见。

后来我用提炼出来的规则去看,半小时就找到了真正的根因。根本不是那些AI一次次猜的东西,是源头的图片本身就有问题。

四十轮的调试,和半小时的真相。

区别只有一句话:我有没有真的进场。

这篇文章,我本来想写成一次产品开发过程中痛的体验,写成一个“AI不靠谱”的故事。但写到这里我明白了,这不是AI的问题。是我终于被磨得足够痛,才愿意停下来去看。

这个过程,大概就是“从痛到明”吧。痛是入口,明是出口。中间隔着的,是四天的煎熬,四十轮的反复,和一场让人停下来的病。

我把它们都当作礼物收下了。

松人行者
2026年9月9日
松人新学 · songren.lif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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